此时东方逸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,脑子像是被高温炙烤着一般,身体仿佛要炸裂开来,嘴唇苍白得厉害,身子忽冷忽热的,还轻轻颤抖了起来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,沐芷汐更加心慌,情况真的越来越糟糕了,再不救他,他就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“东方逸……”沐芷汐喃喃着喊了一遍他的名字,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,直到视线渐渐模糊,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。
东方逸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,睫毛微微颤动着,一脸死气沉沉。
沐芷汐俯下身来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是这样,东方逸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了,有一下没一下的,就像因磨损严重而老化了的机械,随时都有可能罢工。
“东方逸,你不要吓我好不好……”沐芷汐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胸膛,声音里无奈又无助,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心慌和迷茫过,怎么办?她真的要用最后一个办法了吗?
昏迷中的东方逸似乎察觉到了沐芷汐的靠近,抬了抬手,想要把她搂在怀里,可是整条手臂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,怎么都抬不起来,胸前一片濡-湿,耳边似乎还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,这女人肯定又在哭了,他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,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
沐芷汐抱着他哭了一会儿,忽然从他身上起来,抬起手胡乱擦了几下眼泪,转身走到了房间里的柜子前。
柜子里摆放的都是一些用瓶瓶罐罐装着的药膏药丸,沐芷汐抬手在柜子的最里层轻轻敲了一下,柜子内壁瞬间跳出了一小暗格,原来柜子里面还有夹层。
暗格里装着十几个小药瓶,沐芷汐从中拿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的,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瓶子,却让她觉得万分沉重。
重新回到床边的时候,东方逸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,嘴唇在一张一合地动着,不知在说什么。
沐芷汐俯身把耳朵凑近他耳边,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了他说的话是:“不要哭……”眼泪再次滑落了下来。
“东方逸,对不起,为了让你活下去,我只好用这个方法了……”沐芷汐声音哽咽道,她是最不希望他失忆的人,但凡还有其他的选择,她绝不会这样做。
沐芷汐缓缓打开药瓶的塞子,指尖微微发抖,把不死药倒在了掌心。
传说中的不死药看起来也和普通的药丸差不多,成人小指头般大小,不过却是通体雪白的,散发着淡淡的雪灵芝的药味,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。
然而就是这样一颗小小的药丸,却有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作用,直到这一刻,沐芷汐才真正意识到不死药的珍贵,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下间有那么多人觊觎着不死药,如果此刻不死药在别人手上,那么就算不惜一切代价,她也会去把它抢过来。
沐芷汐先给他喂了几口水,让他润润喉咙,东方逸无意识地喝了下去。
“你放心,就算你不记得我了,还有我记得你啊,只要我还记得你,就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的,大不了重新开始好了……”沐芷汐像是在跟他解释自己的无奈之举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只是眼泪更加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胸口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在堵着,闷得她透不过气来,一想到从此以后东方逸的记忆里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沐芷汐的人,她的心就像是被人割开了一道口子,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他宠爱她,包容她,保护她,给她天下间最好的,行为霸道却偶尔傲娇胡闹,还会千方百计想要占她便宜……这样全心全意爱着她,对她掏心掏肺的东方逸,也许今后再也不会有了……
沐芷汐泪眼模糊,动作机械地抬起了他的下巴,轻轻撬开了他的牙关,刚想把不死药塞进他嘴里,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,发出了“砰”的一声。
玄参一身风尘仆仆,灰头土脸的,像是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一夜才匆匆赶回来,脸上却带着惊喜,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:“沐姑娘,玉雪莲有消息了……”
沐芷汐全身一震,思维停顿了一秒才猛然回过头来,惊喜地问道:“真的?”
玄参重重点头:“是真的,属下亲自查探到的消息,雪峰山今年刚好有玉雪莲要开放,如今正值夏季,正是玉雪莲开放的时间,属下已经派人去采摘了……”
沐芷汐听到这个消息,脸上瞬间恢复了神采,既然有开放的玉雪莲,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。
玄参这才看见沐芷汐满脸都是泪水,当即就被吓了一跳,连忙走过来问道:“主子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了?还能支持多久?”
沐芷汐把不死药放回药瓶里,擦了一下眼泪,说道:“情况不容乐观,他若是意志力足够坚强,最后还可以再坚持两天,只是会越来越痛苦,生不如死……”
玄参闻言脸色瞬间变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东方逸的脸,昨天他离开的时候主子脸色还没这么差的,今天就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般,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,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,他都要以为躺在床上的是一个死人了。
沐芷汐很快做出了决定,说道:“我亲自去一趟雪峰山,务必要将玉雪莲拿到手……”
这话既是对玄参说的,又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玄参连忙说道:“万万不可,雪峰山实在太凶险了,属下已经派出了所有的玄衣卫,相信很快就会传出消息的,沐姑娘千万不能以身涉险……”
沐芷汐摇摇头:“什么都不用说了,我亲自去一趟……”
反正留在这里等消息也是干着急,还不如亲自走一趟,只有自己亲自去了,她才能安心。
“可是……”玄参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沐芷汐打断了。
“你负责照顾东方逸,每隔两个时辰给他输一次内力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,都不用担心……”沐芷汐顿了顿,把手里的药瓶塞进玄参手里,“如果他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,就给他吃这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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